
弗拉基米尔的手指沾着油彩,在画布上勾画出街道的轮廓——这位视力受损的艺术家在从库拉霍韦逃到沃伦州后,开始用触觉绘画的方式记录着战后重建中的日常。然而,他没有画出那些轮椅卡在泥坑中的画面,也没有表现出爬不上二楼诊所的无助和绝望,更没有展现出拨不通求助电话的焦虑。当泽连斯基在基辅谈论无障碍重建时,画面之外,许多残障者却在能活下来和能好好活的困境中挣扎。
乌克兰残障者的困境愈发严重。在2022年之前,乌克兰大约有270万残障者,但如今这一数字已经上升至600万,新增的330万大多是由于战火中的伤亡,或者因医疗中断导致的新的残疾。对于这些人来说,流亡并非终点,而是另一场地狱模式的开始。玛丽亚每天都在打电话找轮椅运输,波尔塔瓦的纳塔利娅的办公室里堆满了没人领的助行架,困住他们的,不是炸弹,而是那些没有公交的村庄、没有电梯的诊所,以及需要面诊才能更新的残障证明。更荒唐的是文件死循环:要获取援助必须有证明,要开证明得去医疗委员会,而要去委员会,又需要有交通工具——而交通,恰恰是最缺乏的资源。就有一位从赫尔松逃来的老人,三个月没出过门,原因不是怕炸弹,而是连去盖章的路都没有。在重建的过程中,资金的分配问题也成为了残障人士面临的难题。泽连斯基曾在讲话中提到过欧盟标准和无障碍框架,但现实却是乌克兰的债务已经堆积如山,需要几十年才能偿还,因此重建资金优先用于修建大桥、电厂等基础设施,而残障问题则被推到了可以等的末位。更为严重的是劳动力短缺:战争导致大量壮年男性伤亡,许多基础设施建设工人根本找不到。纳塔利娅说道:我们有拐杖,但没人能把它们送到残障者家里;我们有设计图,但没有人能挖土修坡道。 尽管面临困境,乌克兰的一些社区依然在努力实现微重建。奥皮什尼亚的志愿者们并没有等政府拨款,而是自己凑钱修建了一条40米的小混凝土小径,连接着两户残障者的家,让他们可以互相串门。玛丽亚曾帮助一位流离失所者弄到一把折叠轮椅,那个流离失所者哭着说:这不仅仅是工具,它代表了能出门买面包的自由。这些微干预的背后,有像赋能乌克兰这样的国际项目在填补政府未能照顾到的空白。正如玛丽亚所说:无障碍不是一种慈善,而是一种功能——如果残障者被排除在外,乌克兰就失去了一半的社区活力。 而在谈论真正的重建时,乌克兰不应仅仅关注修了多少栋楼和通了多少条路,更重要的是问:那栋楼有没有电梯?那条路能不能容得下轮椅?弗拉基米尔的画布上最近多了一段平整的小径——那是他用指尖摸到的希望。对于乌克兰而言,真正的和平不仅仅是停火协议的签订,更是残障者能够顺利进入诊所,老人能用轮椅去市场,所有被忽视的人都能参与重建的过程。 当基辅的灯光重新亮起时,我们应该记住:重建的目标不仅是恢复原样,而是让每个人都能够恢复原样的生活。那些40米的小径、折叠的轮椅和指尖涂上的油彩,才是乌克兰最应该优先重建的核心——因为一个国家的韧性,从来不是靠大桥的长度,而是每个人能走的路有多宽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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